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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　　　　　增│
│　７８　　　   ♀♀　桃　红　满　天　下　♂♂　　　  　 │
│　　　期　　　≈≈≈≈≈≈≈≈≈≈≈≈≈≈≈　　　刊　　│
│　　　　　　　　　　　　　　　　　　　　　　　　　　　　│
│　　２００６年１２月３１日出版　１９９７年９月５日创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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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美华人性别与性倾向研究会（ＣＳＳＳＭ）主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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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性与性别平等：多元对话与研讨》专题

《男性与性别平等：多元对话与研讨》研讨会综述
酷儿“被看”也“看”
跨越性别建构的“易装MB”及其活动状态
对立与融合
　　　　　──中国男同性恋者在主流文化中的身份构建
大陆男同志社区组织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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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性与性别平等：多元对话与研讨》研讨会综述

　　　　　　　　　　　　　　荣维毅

一、会议概述

　　2006年12月4-6日，由京津社会性别与发展协作者小组、北京林
业大学心理学系男性解放学术沙龙、首都师范大学文学系女性主义学
术沙龙、妇女传媒监测网络、北京纪安德咨询中心共同主办的《男性
与性别平等：多元对话与研讨》研讨会在北京成功举办。该会由北京
纪安德咨询中心承办、香港乐施会资助。

　　呼吁和鼓励男性充分参加致力于性别平等的行动，强调男性在推
行性别平等中的重要角色，是近年来国际社会的重要议题之一。国内
女性／权主义者、“男性研究”和“男性解放”倡导者，性小众群体
等，在不同领域、不同程度上各自做著有利于促进性别平等的工作，
互相之间虽然有一定的联系和支持，但就促进男性参与性别平等的议
题开展各方之间的对话，在中国大陆尚无先例，在台湾和香港地区也
未曾有过。

　　为促进女性主义团体／个人、男性研究／运动倡导者、男性组织
及性小众团体／个人等各方力量互相加深了解，推动社会性别平等进
程，上述几个NGO发起了本次会议，在两岸三地范围内征集参会论文，
期望透过对话与研讨，澄清男性研究、男性解放、性小众权益等与女
性／权主义性别平等诉求的关系；在对父权制的批判中，整合男性和
女性、同性恋和异性恋等多方经验；就促进男性参与推进性别平等的
意义和途径达成共识，制定行动计划。

　　筹备组在三个月的时间内收到来自国内各地及香港、台湾地区的
应征文章五十余篇，近四十篇入选；此外，还有自费参会者、旁听者，
共约60余人与会。福特基金会项目官员李文晶女士出席了会议的开幕
式。

　　在两天半的时间里，会议分别就男性与女性主义、男性气质建构
与男性经验、酷儿与性别平等、男性研究与男性运动等四个专题进行
了交流与讨论，并就“促进男性参与性别平等的行动”做了半天的参
与式讨论。

二、会议成就

　　从与会者的反馈看，会议是成功的。两岸三地与会者都表示：从
来没有召开过这样议题的研讨会，真正展现了“多元对话与交流”，
男性与女性，男性与男性、女性与女性、不同性倾向、不同性别特质
的人之间就女性主义与社会性别、民主与平等、个人与社会、理论与
经验、观念与立场、思辨与行动等诸多问题的讨论，都是与促进性别
平等相关的重要话题。可以说，议题的独创性，是会议成功的主要因
素。此外，负责会务的纪安德团队受到与会者的一致好评，“非常满
意，感谢所有工作人员”；“服务周到、详细、体贴”、“辛苦所有
的工作人员，这是非常成功的会议，你们是最大的功臣”。

　　在会议构建的多元对话的空间中深化了对性别平等的理解，是与
会者最大的收获。有人表示，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了不同性倾向和性别
气质的人，加深了自己对“性别”概念的理解， “了解了社会性别真
意，加强了实践的勇气”，此其一。其次，开阔了视野，“对性别的
多元有了许多切身的感悟”，“倾听和观看了目前女性主义研究、男
性研究及性小众研究等新鲜学术成果”；“听到了关于性别平等的多
元话语表达”；其三，对“多元”有了更具体的理解，看到女性主义
和女性主义组织、男性解放和男性组织的不同面貌、不同策略；使处
在多种状态的人都有自己发声的空间；最后，看到了两岸三地男性参
与促进性别平等的理论与实践的差异，产生了加强联系、扩大交流的
意愿和需求，为后继行动打下基础。

　　本次会议的即时社会效果之一，是在会议结束的当天，12月６日
下午，两岸三地会议参与者应邀作客搜狐网站，与网友就“现代社会
的好男人”标准进行交流，可看作是本次会议的场外继续。会议的总
协调人、京津社会性别与发展协作者小组召集人荣维毅介绍了中国妇
女报等全国九家女报联合发起的首届“时代男性”评选标准：不仅平
等分担家事，而且在工作中致力于促进性别平等并卓有成效；台湾铭
传大学教育心理与咨商学系教授杨明磊、香港中文大学性别研究课程
教师梁展庆都认为：不应该把阳刚、阴柔按性别分划分，如果阳刚指
勇敢、坚强，女人也应阳刚；如果阴柔指对亲人表现的情感和柔情，
男人也应阴柔；纪安德咨询中心主任郭雅琦先生指出，不应该有什□
“好男人”的标准，只要在家庭责任和社会责任上都努力去做了，就
是好男人。有网友评论，虽然“文章较长，但值得花时间一读，主要
是看看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对同一事情的看法与观点。”

三、挑战与对策

　　会议的不足：１）参会、发言人较多，“程序太密，讨论时间不
够，不够时间消化”，很多话题浅偿则止。例如，平等争权；宽容平
等；批判霸权等议题的讨论未能深入展开，这与缺乏“更多理论建设”
有关，“难以共识”。２）“多元”和“对话”被某些人当作挡箭牌，
使得一些“政治不正确”的观念没有或清楚地予以澄清。有参与者指
出：“理论基础不足，基本视点和立场有欠考虑”，“讨论中指出别
人不应该怎样的情绪争论，本身就没有做到开放、宽容。”３）缺乏
“多元”性，“学科多元还不够”；对不同男性团体的关注不够，
“现时仍集中于性（sexuality）议题”；在研究内容上，应“增加案
例的讨论，从案例中寻找思考和总结”；４）参与式回顾与分享最受
大家非常欢迎，遗憾的是时间太少，使得后续行动计划的讨论未能充
分展开；未能“辟一个时间段充分讨论共建求同存异的基础”。

　　概括会议讨论及参与者评估表的反馈，在促进男性参与性别平等
议题上，今后的努力方向至少有：

１）性别平等议题的理论建设。一是厘清相关概念，如对女性主义、
社会性别等概念的界定，澄清对女性主义的认知；二是本土理论建设，
在提升性别意识的同时，不能脱离地域、阶层、文化、信仰等因素；
在中国，尤其应把性别问题与阶级等问题结合起来。

２）从方法论看，应注意立场和策略的区分及联结，不能因强调策略
而丧失了性别平等的基本立场，也不能因坚持“政治正确”而忽视了
策略的重要性。一方面，个案研究应建立在对性别平等有清楚认知的
前提下，避免混淆不同的性别立场；另一方面，策略和行动上应开放、
宽容，允许统一目标下的多种策略。

３）个人行动与改造社会的关系。在男性参与促进性别平等行动的问
题上，不同团体的具体目标可以不同，但要有作为合作基础的基本共
识。一方面，男人是主体，要让他觉得自己是主角，才能有诚意去做；
为此，要求同存异，倾听不同声音、允许不同的做法。另一方面，必
须改造性别不平等的社会结构是，男性要意识到整体性的性别压力结
构，要为改造社会体制而行动。

４）后续行动。相关理论与方法的提高，研究和传播的加强；更多地
促进男性参与推进性别平等的行动，以及性别平等知识的推广等实践
活动；建立促进男性参与性别平等行动的交流与研讨常设机制和网络
平台。

◆　　　　　　　　　酷儿“被看”也“看”

　　　　　　　　　　　　　崔子恩

　　这个讨论是从被动语句开始的。显然，我先主张被动句，后主张
主动句。

　　人体被分成男女，不是先天分男分女。动物其实也不是先天分雌
雄，而是被人分成雌雄。男女雌雄是文化，不是事实，事实远比文化
复杂。女人被动男人主动，也是类似的文化定位，被看的女性和看的
男性，同样在主动与被动的关系上暧昧可疑。

　　过去，说“戏子”“女子”“小人”是稍含或者饱含贬义的。现
在，女子的贬义被铲除了，遗留的是关于女子的被动性的贬义。贬义
其实只会影响感受，进而影响事实。怎样敲断贬义与事实之间的联系
呢？

　　酷儿行动对此多有心得。

　　酷儿从来不把语言的贬义当真，其实也不把褒义当真。Queer本
身就是搞糟、搞怪、搞砸、搞鬼，主要包含的就是颠覆文化或者语文
的惯式、范式。

　　文化的历史传承是，“看”与“被看”始终放置于消遣和被消遣、
服侍与被服侍、玩味与被玩味的权力关系中。哪怕到了女权主义时代。
要打破看与被看的高低贵贱权力结构，必须重新审视我们的视觉环
境：传统的堂会、戏院、剧院淡出大众视线，代之以商业影院、书报
封面人物、时装表演、巨幅投影广告、电视播送、电影海报，还有各
种类型的演唱会、艺术展、车展、服装市场看的人忽然成为被看的人
的“追星族”，看与被看的权力关系瞬间倾覆。

　　一向处于被看地位的“贱业”变得炙手可热。譬如演艺业、化妆
业、服装业。

　　一向处于被把玩评说的族群成了媒介的主体，无论是主要被男人
制造的女星，还是主要被少女团制造的超女。

　　中国同性恋刚刚开始受到关注，也就是刚刚开始“被看”。我们
需要更多的制造，无论来源。

　　过去和现在，我们都是显在或者潜在的看客。人们都很混乱，在
看与被看之间摇摆，看与被看似乎都是“毒”。其实，从目前的视觉
环境角度思考，被看较比看更重要。袭用本质主义立场，我说，“被
看”的事务决定著、颠覆著“看”的目光。

◆　　　　　跨越性别建构的“易装MB”及其活动状态

　　　　　　　　　　　　　童　戈

【关键词】性别建构　易装MB　自我认同 性交易活动

　　在中国当代男男性交易活动中，ＭＢ群体（英文原称为Money 
Boy，意为要钱男孩，中国GAY社群简称为MB）中存在著一种易装
MB，也就是化装成女性的MB。根据调查，他们的性交易活动在各个
中心城市中普遍存在。

　　这类易装MB，中外历史上都有著传统的社会性存在的表现。大量
的相关历史文献证明，中国历史上，受正统的"男尊女卑"传统性别伦
理文化影响，社会舆论，民众印象，从来把存在著男男性关系的社会
地位高贵一方的性对象，尤其是把男男性交易中性顾客的同性性对象，
普遍渲染成极其女性化的男性。外国历史上，有文献记载的男男性交
易活动中，那些为同性提供性服务的男性，也是以易装的方式，把自
己化装成妓女，把实际的男男性交易异化为异性性交易的表现形式。
美国的社会学家唐娜希尔曾经介绍说，相关的文献资料记载，十八世
纪时法国巴黎著名的男妓安德烈，给他的朋友写信抱怨说，他养的猫
把他的假乳房咬坏了，害得他几天没有接待嫖客，而且还要花钱再请
人为他制作一只假乳房。而在当代的男男性交易活动中，有关的资料，
尤其是实地拍摄的影象资料证明，无论中外，无论在东方社会，如泰
国、日本、韩国；还是在西方社会，如美国、英国、丹麦，都同样存
在易装的男妓。

　　但是，仅就中国社会来说，他们和那些更为突出表现自己男性的
社会性别建构特点的MB相比，他们的活动方式，他们的性顾客指向，
他们的性服务方式，他们和那些MB之间的关系，他们的自我认同状态，
都存在著许多跨越了传统社会性别建构的差别。

　　当代前沿的性别建构理论，强调著所有由个人认同和选择的社会
性别，以及这种社会性别的表现，包括他们会多元选择和表现的社会
性别形态，都是他们个人具备的自主选择的权力。社会以及任何个人，
不应该对他们的选择权利进行干涉、剥夺、歧视。

　　前沿的酷儿理论认为，传统的两性性别伦理文化是社会对于人的
多元性别表现和性别价值进行的主观的专制的伦理文化解构。这种传
统的社会性别解构，几乎是没有任何存在意义的。社会应该尊重和接
受任何形式的自主选择的性别表现。

　　这种性别表现的自主选择，或者说社会性别的自我建构，对于选
择者主体，也不应该是性身份或者性别身份的终生标示，而是他们根
据自己的体验和感受，为了维护自己的生命质量、生存质量、生活质
量，可以自主变更的一种选择权利。

　　或许，男男性交易活动中的易装MB，更为突破了生理性别、性取
向的性别建构定势，为这些前沿的性别理论提供了典型的现实存在佐
证，更具有鲜明的社会、文化、历史的影响因素痕迹。易装MB的活动
方式：这种类型的MB，主要以这样几种方式进行活动──

　　我们在调查中发现，几乎所有由妈妈桑掌握的MB群体已经性交易
活动形式中，几乎都看不见这类易装MB存在和活动的痕迹。

　　极少数的易装MB是以反串表演方式，吸引性顾客。但绝大多数进
行“反串”表演的表演者，具有职业演员或者半职业演员的身份，他
们一般不会发生性交易。

　　少部分会以化女装的形象，在“场子”（MSM社群活动的经营性
场所）里面以接待一般消费者的服务人员身份，吸引性顾客。但是，
他们一般和经营者不存在雇佣关系，他们还是属于个体流动活动的
MB。

　　少部分易装MB，会到以异性交往为主的一般娱乐场所从事性交易
活动。当然，他们在那里的活动，已经异化成为了异性性交易性质。

　　大部分易装MB，主要是在MSM社群活动的户外场所，甚至是在
以流动人口为主体喜欢聚集的那些户外场所活动。他们以自己接待的
性顾客对于性行为方式的认可，灵活的表演自己的性别表现，争取使
性顾客通过认可的性服务方式得到性满足。

　　在男男性交易活动中的境遇：易装MB进行的男男性交易活动，虽
然在一些MSM社群活动的场合，还是渲染MSM社群传统亚文化形态的
主要角色，但是，现实情况表明，他们只不过是在为大家提供娱乐服
务。他们在当代的男男性交易活动中，被明显的排斥著。甚至可以说，
他们已经从历史上传统男男性交易活动中的主流角色，退化为边缘的
角色了，或者说已经被边缘化了。

　　下面几位调查对象的反映，可以提示我们的思考。

（调查个例该调查对象是一名性顾客）他们（指易装MB）就是不向我
要钱，我也不会找他们。不用说我是（对MB）做“１号”还是做“０
号”，我要玩的都是男的，身体挨到的胸脯，是肌肉还是乳房，感觉
不一样啊，给一个男孩舔乳头，和给一个女人“吃咋咋”（指吮吸乳
头）感觉能一样吗？我也没少接触过他们，他们和客人调情，就是和
电影、电视里学的，非要象妓女那样，好像男的和男的就不会调情。
我对那些我喜欢的MB就说过：“你们可别那样，大家闹归闹，笑归笑
（指开玩笑），真要找和自己上床的，还是要找一看就是个长了个阴
茎的。男的和男的调情，有自己的方式。”确实是这样，我认识的
（性顾客）朋友不少，我们也议论，我们和他们也疯闹，抓够了，闹
够了，要找的MB，却是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哪个男孩，当嫖客的，最受
不住漂亮男孩对自己眼巴巴的那种眼神，有点邪性，还有点埋怨，他
们（易装MB）做不出来，就是做出来了，也是一个“怨妇”。你想啊，
要找女人的，早就找真女人去了，谁要找假女人啊，

（调查个例该调查对象是一名MB）我不是GAY，我刚做MB时，第一
次见到他们（易装MB），还以为他们真是女的呢。我心想，不是说这
里都是同性恋吗，怎□还有女的？做MB的都有些看不起他们，一说到
他们就撇嘴。我们在背后也议论他们。有个MB就对我说：“咱们没给
咱们当“婊子”挂招牌，他们把自己当‘婊子’的招牌都挂到全世界
了。”还有个MB对我说过：“咱们不想做了，走到什□地方还是个男
的。他们那种浪劲，一辈子挂相（指女性的表现），一辈子不男不女
的，让人家看不起。”也有的MB说：“咱们也有干别人的时候，他们
就是表明自己只是被别人干的。咱们被别人干的时候，咱的阴茎也没
闲著（指会被性顾客口交、手淫等），他们的阴茎白来一世了。”我
觉得，大家看不起他们，就是个男的女的这些（性别文化）的观念问
题。其实，我知道化女装的（MB和非MB）照样也干（指肛交中插入
对方）别人，有干男人的，也有干女人的。如果说他们太挂相，太
（风）骚太浪了，容易招惹别人看不起，这是真的。到了场子里，我
们MB那□浪（放荡）的是少数，他们却普遍那样，

　　显然，无论是MSM社群，还是MB群体，他们的性别观念在现代
观念和传统观念的交织、杂糅中，都对易装MB表现出了传统的性别歧
视意识。

　　我始终认为，同性恋性取向的医学话语阐释，只是说明著社会性
别的一个现象的客观存在，是局限的，并不能更彻底的改变传统社会
性别伦理文化建构的性别歧视态度。

　　MSM社群对易装MB的歧视，就是一个明证。

　　当性取向的医学阐释使得男男性欲求在社会上被显化，并且，使
得社会民众越来越普遍的认同同性恋性取向是一种正常的性欲求表现
以后，一些“对男人存在著性欲求的男人”，更愿意借著这样的医学
话语去显化自己符合社会性别建构的“规范男人”的特点，似乎越向
社会证明自己是这样的“规范男人”，才越能够证明性取向存在的正
常。否则，那些不符合社会性别建构规范的‘残缺男人’，那些不够
‘规范男人’表现的男人存在的性欲求、性表现、性活动，都会干扰
社会认可“规范男人”的同性性欲求是"正常的性"。

　　医学话语认同了性取向的正常化，却不能够认同更为多元存在的
男男性欲求、性活动的存在是正常的，不能认同男男性活动的社群中，
明显和潜在的多元社会性别的存在也是正常的。社会性别的平等，在
中国就这样被局限在生理上的“男／女”；半生理上的“异／同”性
取向的医学认识范围内。而且，性别问题的进步社会建构，人文社会
科学研究的投入也非常薄弱，而且，对于人文社会科学的后现代社会
性别研究理论和观点，也还持以封闭的对待。医学界对此持以保守的
话语垄断者，大有人在。

　　这些，反映在MSM社群对男男性交易活动中易装MB的认识上，
更为突出了这种思想认识的自我矛盾。

　　他们不愿意男男性欲求、男男性行为、男男性活动再被异化为异
性之间的性表现，希望向社会，向民众，更鲜明的表现出“男人和男
人”的性活动特点，反对社会对于男男性存在的传统歧视。无疑，这
是积极的追求。但是，他们却没有更彻底的摆脱传统社会性别建构的
束缚，没有摆脱医学话语局限性的束缚，消极的把延续传统性别伦理
的评价态度，作为了社会性别的人格价值评价标准，对其他更多元，
更被社会边缘化和歧视著的社会性别表现，尤其是对那些不符合传统
社会解构的“规范男人”的男人，表现出实际上既迷茫著，又沿袭传
统的性别伦理观念，言之凿凿的歧视态度。所以，MSM社群对男男性
交易活动中的MB，偏向于认可和传统性别观念顺应的“男性化的
MB”，而不自觉的排斥著“非男性化的MB”。

　　MSM社群以及男男性交易活动中的群体对于这些易装MB存在著
明显歧视态度的现象，给当代的性别研究提出了一个深刻的理论课题
──为什□社会在“对男人存在著性欲求的男人”这个问题上，正在
发生能够尊重人权的认识转化，随之而来的，却在“对男人存在著性
欲求的男人”群体内部，又出现了尊重“这个样子”的男人，而歧视
著"那个样子"的男人，以及尊重"这个样子"、"那个样子"的女人，歧视
那些“非男非女”的人，也可以讲成“跨越性别”
（Transgenderism）的人，诸如此类的认识态度的分歧呢？

　　在社会性别问题上，反对歧视，尊重人权的思想理念，在积极倡
导的进程中，究竟是什□原因造成了这种被异化的表现呢？

　　他们的社会性别自我认同特点：虽然，易装MB在性交易中发生的
性关系，实际上还是男性之间的同性性关系，但是，我们在调查中发
现，他们和那些在男男性交易中更重视自己男性的生理性别属性的
MB相比，他们对自己性别的自我认同，更突出了对自己社会性别的自
我认同特点。

（调查个例）我没觉得自己（化女装）有什□不好。你不觉得我比那
些“真女人”还漂亮吗？我从小就觉得我比那些小姑娘漂亮。我在
12岁的时候就开始化女装了，那时可以和女孩一起玩，一起表演节目。
长大了，不行了，再和女人去凑合，人家该说我是流氓了。我没想过
要去“变性”，我如果把自己变成“不真不假的女人”，就没有意思
了，我觉得我们这些人的心理其实有些和别人较劲，让那些女人看到
我们觉得（在漂亮程度上）自愧不如，让那些男人看到我们，觉得我
们（比女人）更漂亮，我就愿意做这样的“假女人”，我经常在换装
以后，去问他们（指有所接触的那些人，不是单指性顾客或者MSM社
群的人），还认识不认识我？我是化女装漂亮还是化男装漂亮，（调
查人员：你认为自己的男装形象也是“化”出来的吗？）是啊，我要
不化妆，真就“不男不女”了，而且，土头灰脸的，整个儿一个小傻
老爷们儿，有什□意思，

（调查个例）我化女装就是为了吸引那些男人喜欢我，我这个人太个
别了，我自己这样，我却不喜欢CC（女性气质）的男人。可能，我在
心理上有矛盾，我喜欢男人，是我在心理上把自己认同为一个女人了，
我希望自己比女人还漂亮，男的都喜欢我，我特别喜欢那种看去刚长
大，还没接触过女人（指性实践）的男孩，20岁左右，很阳刚，有些
粗糙的男孩，他们闻到女人的味道，自己就先晕菜了，但我还是心理
有矛盾，我喜欢他们把我当成女人（喜欢），但我不愿意和他们有性
接触，因为我觉得我在性的方面（应该是指单纯的性欲）还是一个异
性恋，我愿意和女人发生性关系，我有强烈的性快感，我和男的没有
性冲动，我就是愿意他们把我当成女人那样喜欢，他们有了性冲动，
我摸到他们勃起的阴茎，就觉得有些扫兴了。
 
　　如果站在医学的疾病化立场审视上面的调查个例，恐怕，很轻易
的就可以作出他们患有什□什□“癖”的疾病诊断。如果他们说：
“我们活得很自在，我们没有觉得自己有‘病’啊。”有的医生恐怕
会说：“你不认为自己有‘病’，你忌病讳医，更说明你‘病’得不
轻！”
 
　　医生的依据是什□呢？我们查阅了十几种相关的医学著作，发现
认定这是一种“病态”的“非病”和“有病”的判断标准，都语焉不
详，都是以一般的、世俗的、两性的性别表现印象做为一种诊断标准，
对多样的性别表现，进行著“这个样子”是“非病”的，“那个样子”
是“有病”的，这样的主观设定。“非病”和“有病”的判断，被传
统的性别伦理观念牵引著，是一种以他人的印象为标准形成的认识。

　　这是一个深刻的理论问题。我们在这里只是提出这个问题，而不
展开讨论。

　　而对这个问题存在著一定程度的说明、佐证意义的，就是男男性
交易活动中古今中外都存在的易装MB的存在极其活动。

　　如果说，传统的男男性交易活动中，男扮女装的性服务者，是在
封建性别伦理文化同化过程中，在性别表现上，把不被更多人认同的
男男性交易向被社会大众普遍认同的异性性交易表现形式靠拢，被动
的迎合传统社会性别解构。那□，现在，男男性欲求越来越被认同为
是男性存在的一种正常性欲求，并被显化为男性的一种正常的社会性
的性活动方式。而且，还被MSM社群理解为是男男性交易的一种社会
存在的理由。那些突现著男人生理性别特点的MB，也成为男男性交易
活动中一个突现“男人和男人”的性关系主流的表现趋势。为什□这
些易装MB在社会和MSM社群对他们形成的双重压力的夹缝中，还要
这□顽强的存在著，表现著呢？

　　唯一的支持理由和精神支撑，就是他们对自己的社会性别顽强坚
持的自我认同。

　　他们认为自己有选择自己的性别表现的自主权利，他们认为这样
的自主选择可以满足自己的精神需求，可以使自己的存在得到自我价
值的证明，可以使自己感到生活质量的体现。

　　这里，还应该强调说明，易装的欲求和表现，并非只是存在于男
男性交易的MB群体中，而是普遍存在于MSM社群中。他们从来没有
认为自己“有病”，也从来没有寻求过医生的诊治。他们的存在，和
医生见到的那些顺应医学的解释认为自己"有病"的对象，究竟是否存
在著区别？究竟存在著什□样的区别？这也是需要有人加以研究的一
个有趣的课题。

　　至于他们成为了MSM社群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从性欲求来说，
他们期冀自己表现的女性美可以成为吸引男性的性感魅力，但他们的
生理性别决定，他们所吸引的还是同性。他们无论是在理论上，还是
在社会人际关系上，都是不可能排除在MSM社群以外的一种更为另类
的MSM（男男性接触者）。

　　更重要的，人类社会的性别研究理论的发展，已经以对人权的尊
重和维护作为先进伦理思想的基础，倡导著尊重和维护人们对自己社
会性别表现的自主选择权利。

　　这样的倡导和争取，同性恋不过是首先被显化的一个方面。所以，
他们在MSM社群中，成为了检验MSM社群是否真正的理解和接受了尊
重人权的平等思想的一个标示。
 
性顾客的指向和特点：我们的调查证明，这些化女装的MB，他们吸引、
接受的性顾客，还是和那些突现自己男性的生理性别特点的MB，存在
著一定的区别。

　　一种，是MSM社群中一些更为偏向喜欢具有CC（女性气质）特
质的人。但是，他们不会把对方认同为女人，虽然他们一般喜欢对对
方进行插入，但他们也喜欢和对方的阴茎有所接触的性爱方式。而且，
这样的性顾客，在男男性交易中，为数不多。
 
　　一种，就是那些自我认同为“异性恋”的男性。因此，易装MB，
比起那些突现自己男性气质的MB，尤其是集中在MSM社群活动场所
的MB，在吸引、接待性顾客的范围上，更为宽泛，更具有异性性交易
活动的特点。

　　我们在调查中发现，他们会到可能吸引到接受异性性交易的性顾
客的那些场合去，完全以女人的身份，主动的随机吸引性顾客。
 
（调查个例）我们到那些地方（存在著异性性交易活动的经营场所），
也是那里的老板同意的。他们也会知道我们是“反串”（易装）。我
们主要是表演和“坐台”。我们和“小姐”相比，好像我们习惯了在
GAY的圈子里接触（陌生）人的方式，比较随便，开著玩笑就接触了。
而且，我们在“性”（言语、行为）方面，也比“小姐”放得开，所
以，我们比他们（“小姐”在去接近客人方面）要主动。我们一般不
接“荤台”，老板不愿意，怕客人嫌他这里招来了“假女人”。但是，
现在和前两年相比，他们（异性性交易活动的参与者）在“玩”（性
方式）的方面，也学会贪图刺激了，也有越来越多的客人愿意来“玩
人妖”。这样的男人不少，他们对我们特别好奇，不把我们全身的所
有地方都摸到了，都看到了，好像不能过瘾。有的，愿意和我们发生
性行为。个别人看到我们也有阴茎，好像特别奇怪，还非要看看是不
是（勃起）正常。但是，他们仍然认为自己是玩了“人妖”，不是玩
了男人。现在，我们中有好些年轻的都去做了“隆胸”、“整容”，
这样更像“人妖”了。这样做不是糟蹋自己，就是愿意“玩人妖”的
（性顾客）多了，他们的钱比做MB好赚多了。
 
　　不过，因为他们的性顾客中，那些自我认同为异性恋的人，有的
会厌恶和拒绝他们是同性，而且，在性方式上，他们也不可能充分的
给性顾客提供异性性方式的满足。他们只好努力回避这些不利于自己
的情况，而更多的到以农民工为主体的流动人口中、经济能力差的男
性群体中，以低廉的价格，吸引性顾客。而且，为了避免被性顾客发
现自己是一个男性，他们往往只是在随机选择一些昏暗角落和性顾客
发生手淫、口交等简单性方式的性行为，然后，各自赶快分开。
 
（调查个例）我们不是特意去找（性顾客）是不是GAY的，但是，谁
也没有把自己是不是GAY写在脑门上，我们还是把他们（可能的性顾
客）当成异性恋，比较保险。有人问过我，化女装的（MB）为什□专
门找农民工？我就反问他：“你是看见了咋的？”其实，我在网络上
找的（性顾客），还是GAY。我和他们也不化女装。确实，我们化女
装时流动找的（性顾客），还是一般的（不是GAY的）人多，农民工，
城市的中老年人，其实，那些城市的人都知道我们是男的，可是，他
们也不说自己是GAY，就拿我们当女人玩，但他们玩我们很投入，非
要玩出很多花样，却又不肯多花钱，挑挑剔剔的，很是非。我们有点
不愿意找这种人，我们有花在他们身上的时间和精力，不如去找几个
生生涩涩的农民工，多挣几份钱。农民工的小伙子和中年人玩我们，
没有那□多的是非，阴茎硬了，插进个肉窟窿，就美死了，恨不得像
打地桩的机器那样干个够，像高压水枪那样射精，不象城市的“老油
子”那样，这样玩，那样玩，还要讨价还价，农民工没有那□多的罗
嗦事。
 
（调查个例该调查对象是一位64岁的易装MB）我到了这样的年龄，在
公园里混，也不是为了挣钱，我白天还做自己的服装生意，我不需要
做婊子挣钱吃饭。我做这个，和他们（年轻的易装MB）混在一起，他
们叫我“师奶”、“师太奶”，我感到开心。我这一辈子，只和三种
人打交道了，一个是我们这样的人，一个是嫖客，一个是警察，我和
社会的其他人很少打交道。但是，能和他们打交道，我就开心。其实，
我觉得和警察打交道很好玩，我给（抓住我审问的）他们讲（性活
动）“故事”，把小警察一个个都讲得瞪着眼睛流口水。改革开放以
前，虽然我还年轻，但只能在某某、某某那些地方，勾搭到一些“老
色狼”，那时候，也就他们这些海外、香港有亲戚的人，没有工作单
位，时间闲在，肯花闲钱玩玩女人。那时候好紧张，也就是躲到什□
角落里玩玩，他们很害怕被别人发现。改革开放以后，我就专门勾搭
那些外来的打工仔。这里天气热，他们喜欢晚上到外面透风、乘凉，
那些一个人呆呆坐在那里的，身体壮壮的，我去和他聊天，“靓仔，
好无聊啦。”说着就摸他，他也不会拒绝，摸到他的阴茎时，他的阴
茎就硬起来了。我就一边摸一边和他商量，只花两碗喝凉茶的钱，我
可以给他口交，他们十个人有五个不会拒绝。我不是贪图那几元钱，
我是寻开心。我很喜欢这些壮壮实实的小伙子，喜欢他们（在性经验
方面表现出）傻傻的样子，我刚用舌头舔到他们的阴茎，他们就（兴
奋）晕头了，就恨不得把整个阴茎都塞进我嘴里，他们射精以后，脑
袋都不会清醒，我都拿钱走出好远了，他还坐在那里一个人傻傻的瞪
眼呢，还在回味呢
 
　　因为他们普遍表现的性交易活动方式，性顾客的取向，提供性服
务的性行为方式，性服务价格，等等，和那些突现自己的生理性别特
色，尤其是在歌舞升平的“场子”里活动的“很男人”、“很高档”
的MB相比，都显得这□“鬼鬼祟祟”，都显得这□“不够档次”，尤
其两者的性顾客的社会身份层次，也显得这□有差别，他们还特别缺
乏被性顾客相对表现的喜欢和尊重，所以，这些也使得他们被同样做
MB的群体歧视著，因而，在男男性交易活动中被边缘化。
 
关于“易装MB”的性行为方式：公正的说，男人和男人，除去不能进
行“阴茎－阴道”的性交方式，并没有特有的性行为方式，其它的性
行为方式，无论是口交还是肛交，在异性性行为中同样存在。只是，
男男之间存在著阴茎对口腔、肛门插入和接受插入性欲求的互动，存
在著对阴茎的互相审美欲求。这是女／男之间的性活动没有生理条件
实现的性行为方式。

　　当这些易装MB接受的性顾客自己认同自己是一个GAY时，他们不
会向性顾客特意隐藏自己的阴茎，特意去表现自己的女性举止和体态
特征，性顾客也会玩弄他们的阴茎，他们也会互相手淫、口交。

　　可是，因为他们吸引、接受的性顾客比较宽泛，他们也不可能一
一的去明确询问性顾客是不是GAY。所以，他们需要把性顾客事先设
定为会拒绝男男性行为方式的男性，需要让自己更完整的表现成一个
女性，适应设定对方是接受异性性接触的性需求。

　　所以，他们在进行性交易活动中，就需要刻意的隐藏自己的喉结、
假隆胸，尤其是用特别选购的紧身内裤特意收束的阴茎。为此，他们
也需要以女性的生理性别身份和性顾客事先商定把"阴茎-阴道"性交方
式排除在外的性服务方式。

　　当他们和性顾客把价格等问题谈妥以后，他们往往不假以任何的
交流过程，立刻会对性顾客进行主动、热烈的抚摩、手淫、口交，尽
快使性顾客发生强烈的性冲动。同时，他们往往会用握住性顾客的双
手表示亲热的方法，立刻采取蹲姿为性顾客口交，包括舔抵阴囊、腹
股沟、吻肛等。这样，他们既可以使性顾客得到一般性接触得不到的
强烈性刺激，又避免了性顾客对他阴部的抚摩，也避免了性活动过程
延长中，发现他是一个男性。

　　他们也会接受性顾客的肛交。因为他们选择的性交易环境往往是
黑暗的户外环境，他们的身体接触也是在性顾客射精以后立刻结束，
他们又努力压缩性前戏过程，使性顾客尽快处于性冲动的亢奋状态，
他们往往在性顾客的阴茎达到充分勃起以后，主动的迅速采取背对性
顾客的姿势，主动帮助性顾客的阴茎可以迅速插入自己的肛门，同时
握著性顾客的双手抚摩自己让性顾客抚摩的身体部位，如脸部、颈部、
腋下、上腹，争取性顾客尽快达到射精。因为他们发生性交易活动的
环境极不安全，易于被别人发现，易于引来麻烦，也使得性顾客在射
精以后，不敢和他们过于缠绵流连，而会马上悄然离开。

　　但是，我们在调查中听到化女装的MB调查对象反映，当性顾客和
他们发生实际的性关系以后，他们并不特别惧怕被性顾客发现他们是
同性，而发现他们生理性别身份的性顾客，也极少有人会因此向他们
找麻烦。

（调查个例）其实，我有许多次被对方发现我是男的。但是，他们往
往把我玩完了以后，才会对我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男的。”
这□多年了，没有一个因此和我找麻烦。法律“罩”著呢，谁找这个
麻烦？也有说话不好听的，我就问他：“你刚才干什□去了？你刚才
不是也把我操得悠悠的？你拿我的肛门当成女人的阴道操美了，又说
什□废话，掏钱赶快滚蛋。”我说的是大实话，他把我正干到兴头儿
上，别说他摸到我和他一样也长著阴茎，就是我明白告诉他，我是个
男的，你别干我了，他也不会拔出他的阴茎停下来，他把我操美了，
又花这□一点钱，就不管我是男的还是女的了，

（调查个例）有个人发现了我是个男的以后，一次，他又在公园里看
到我了。他说：“我找了你好几次了，我和我的几个铁哥们儿说我玩
了一次‘人妖’，他们觉得特别新鲜，也想玩玩，你干不干？”我当
然不会拒绝。结果，他们四个人玩了我，有三个对我肛交了，有一个
还没来得及对我肛交，在我给他口交时就射精了。最有意思的是，他
们一直争论我到底是不是“人妖”？因为我做了“隆胸”，有的说这
就算“人妖”，有的说做了“变性”才算是真正的“人妖”，我自己
都觉得好笑。他们好像忘了自己是在做嫖客，好像他们是为了研究
“人妖”的问题，才和我有接触，他们和我吃夜宵时，一直在争论这
些事情。

　　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对性顾客的选择、性方式的选择、性环境的
挑选等方面，才和那些可以让性顾客的性欲求，包括对性对象的审美
欲求，愿意双方有和谐表现的欲求，性环境的安全欲求，双方的身体
暴露（尤其是性服务者的身体暴露）欲求，等等，都能尽量得到满足
的异性性交易活动、男男性交易活动，存在著极大差别。

　　易装MB的问题，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异性性交易形式的男男性
交易活动。这个现象的存在，内涵著更为深刻的“性的人”的社会性
别建构问题。

　　举例说，为什□在男男性交易活动中存在著男扮女装的异性性交
易形式，而在异性性交易活动中，是否存在著女扮男装，并吸引、接
受男性性顾客的性交易形式？据我们了解，在女性的同性性接触者的
社群活动中，他们对同伴的性别气质也是比较重视的。所以，女女性
接触者的社群活动中，已经出现了少量以自己的“T”（男性气质）形
象和气质表现，去吸引同性性顾客的“MG”（英文GIRL FRIEND，
指女女性工作者）。为什□同性性交易活动中会出现这□鲜明的性别
表现的问题呢？异性性交易活动中的这类问题又有什□样的表现呢？
究竟，这是“人的性”的问题，还是“性的人”的问题呢？
 
　　显然，这是一个还没有深入开掘的"性"的社会学、文化学、伦理
学课题。

（作者说明：调查个例的内容进行了较大的删改，将和调查报告有出
入。）

◆　　　　　对立与融合
　　　　　　　　　──中国男同性恋者在主流文化中的身份构建

李强 
天津外国语学院 英语学院 300204

【摘要】中国同性恋告别了隐秘时代。在中国，同性恋已经成为一个
不能回避的社会问题，社会应该对同性恋问题给予重视，应该对同性
恋进行科学的研究，这不但有利于同性恋人群，而且同时更有利于全
社会。本文尝试运用社会学中男性研究的理论与福柯的话语权理论和
酷儿理论相结合来理解分析和探讨中国目前男同性恋作为弱势群体在
主流文化中的身份认同和身份构建，认为中国男同性恋者有其独特的
话语，但处于中国传统道德的约束下，形成了对立与融合的矛盾处境，
中国男同性恋者正为自己的话语权，为自己的社会身份认同的构建而
拼搏著。本文旨在引起中国学者乃至整个社会大众对中国同性恋问题
的关注。
【关键词】男性研究；酷儿理论；话语权；中国男同性恋；主流文化；
对立与融合；身份构建


　　　　　　On the Construction of Gay’s Identity
　　　　　 in Dominant Heterosexual Culture of China

【Abstract】Homosexuality has been at issue nowadays in China. This 
has been arousing the interest of many scholars as well as the public. 
Therefore, it is of great necessity to undertake scientific research on 
gay’s identity in China. This article has tentatively applied masculinity 
studies theory and queer theory coordinated with Foucault’s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to understand and construct gay’s identity in China. 
With their own discourse, gays have been trying to identify themselves 
against the dominant heterosexual culture. 
【Key words】masculinity studies; queer theory; discourse; gay; 
dominant culture; identity


1. 引言：男性研究的理论和酷儿理论

　　男性研究和酷儿理论可以说起源于西方，尤其是在美国，男性研
究和男性气质研究（Masculinity Studies）比较成型，自二十世纪七十
年代中期起，男性研究就博得了很多学者的关注，有关男性和男性气
质研究的论著频频出现。男性研究的出现直接受到女权主义者对性别
差异传统解释的批判的影响。大多数学者认为男性气质
（Masculinity）是指男性自治、男性支配、和家庭中男性独立於女性
的控制。它关注于两个方面，其一，男性为获得支配地位所产生的焦
虑、紧张以及所获的经验，其二，男性在社会和历史环境中如何应对
这种焦虑和紧张。男性研究把男人看作一个社会群体。

1.1 男性研究

　　总的来说历史上有三种主导男性研究的模式。按照Michael S. 
Kimmel的观点，它们是“生理学模式”，“人类学模式”，和“社会
学模式”。

　　“生理学模式”研究男性与女性生理上的差异是如何导致社会行
为的差异。例如，George Gilder2在集合了公认为男性与女性生理上的
差异之后，提倡回归传统意义上的性别角色。他认为，男性性欲
（male sexuality）本质上是狂热的，旺盛的，并“坚持不懈”，“永
无休止”。除非被强制性的控制，否则这种欲望会失去控制甚至会威
胁社会稳定，而只有女性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当男人性欲旺
盛时，女人来个“急刹车”，男人就不得不放弃他们所谓的社会功能
“本性”。但是一些学者对其论述提出了质疑，认为这种因果关系令
人误解，因为没有合乎逻辑的理由说明一者是另一者的原因或结果，
也不能说明这种因果分界线是从生理到社会的差异。这种生理证据的
选择是不完整的，这种从“低等”的动物到人类的简单概括也是令人
质疑的。男性与女性生理上的差异虽然也会对社会行为的差异起限定
性的作用，但是不能规定男女在任一文化体系中的特定的思维、举止
或反应的特征和方式。人生来可能是男性或女性，但是人是在文化背
景中成为男人或女人的。

　　“人类学模式”从跨文化角度来观察和研究男性和男性气质的，
强调的是男人在行为和特征上的变化。一些人类学家提出性别差异的
普遍性来自特定的对环境的文化适应，还有的学者试图通过论证性别
的流动性，来描述性别角色的文化变异。例如，Lionel Tiger 和 Robin 
Fox认为由于男性与女性的人际关系（bonding）有本质的区别，劳动
力的性别分工就具有普遍性。他们认为“本性”使得母亲与子女连在
一起，因为母亲是食物和安全感的渊源，因此文化规定了女人的各种
行为必须与抚育和情感相连。而男人之间的亲密关系成因于必要的
“竞争性的合作”。Margaret Mead4对人类学的这种观点提出了质疑，
他坚持认为，在不同文化中，性别角色的规定需要一个结论来支持，
即文化是这些差异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因素。

　　“社会学模式”强调的是男孩和女孩的社会化是怎样包含对性别
角色，尤其是生理上的性别角色的适应和调整。社会学家曾试图综合
生理学和人类学的观点，形成一种对性别角色的系统化的解释。这种
解释都适合于男性和女性的观点，特征和行为。因此，按照“社会学
模式”的观点，男性气质通常与技术掌握，上进，竞争，认知抽象相
关，而女性气质则与感情丰富，关联性，被动性相连。

　　这三种模式各有利弊，对男性研究起到了不可磨灭的作用。当前，
在美国，男性研究又出现了颇具影响力的第四种模式，即“社会构成
派”（the Social Constructionist Model）。“社会构成派”认为男人
不是生来的，而是创造的，男人创造了自己，同时很积极的构建了自
己的男性气质，而这种构建只有在历史和社会的大环境下才能实现。
人生来性别可能是男性，但是他形成男人的身份认同要经过一个与文
化相互作用的非常复杂的过程。“社会构成派”认为男性气质的含义
既不超越历史又不具有文化上的普遍性，而是根据文化背景的不同而
不同，在同一文化体系内部也因时间跨度的不同而不同。

　　现阶段，男性和男性气质研究的焦点是那些被称为所谓的“有问
题的”或“不正常的”男人的“变异”的男性气质，比如工人阶级男
性，非白色人种，男同性恋者，年轻男人和老年男性的男性气质。也
正是这些所谓的“变异”男性气质挑战了主导的男性气质的内涵，也
正是因为这种挑战，使得学术上，从语言学角度上的说，单数的男性
气质（Masculinity）变成了复数的男性气质（Masculinities），即强调
不同的男性构建不同的男性气质。这种变化可以从下面一些论著中得
到启示，比如Michael S. Kimmel编著的Changing Men: New 
Directions in Research on Men and Masculinity，和Michael S. 
Kimmel与Michael A. Messner合编的Men’s Lives等等。

1.2 酷儿理论

　　在中国，也有一些社会学者研究男性，但为数不多。中国人民大
学性社会学研究所所长、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潘
绥铭，在这方面做了大量的研究。最值得学术界注意的是，中国社会
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李银河教授译著的《酷儿理论：西方90年代性思
潮》，李银河教授把西方的酷儿理论引入中国，她与丈夫的合著《他
们的世界──中国男同性恋群落透视》被视为第一本中国男同性恋研
究的专著，并填补了我国在同性恋研究方面的空白，这项调查研究采
用了社会学的问卷调查方法和人类学的深入个案访谈方法，勾勒出中
国男同性恋现象的概貌，对人口中这一群具有异常性取向的人们作了
客观可信的描述。

　　酷儿理论可谓是男性研究中个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酷儿理论是
90年代在西方兴起的一种新的性理论思潮。“酷儿”是queer的音译，
原是西方主流文化对同性恋者的贬义称呼，有“怪异”之意，后用之
概括同性恋理论。著名社会学家李银河教授认为酷儿理论有四大重要
内容，即“三大挑战”和“一大意义”。

　　酷儿理论不是指某种特定的理论，而是多种跨学科理论的综合，
它来自历史、社会学、文学等多种学科。酷儿理论是一种主流文化外
的理论。“酷儿”这一概念作为对一个社会群体的指称，包括了所有
在性倾向方面与主流文化和占统治地位的社会性别规范或性规范不符
的人。

　　从理论上讲，同性恋身份永远与正常、规范存在著冲突对立，不
管这个规范是当前居于主流的异性恋取向还是同性恋认同。酷儿理论
从后结构主义的理论中汲取了大量的观念，包括雅克拉康对弥散的不
稳定的认同所做的精神分析模式，雅克德里达对二元概念和语言结构
的解构，还包括福柯的话语、知识和权利的模式6。现如今，酷儿理论
作为一种具有颠覆性的理论已经触动了人们的灵魂，成为同性恋者对
抗一切传统观念的武器和力量。 

　　同性恋问题一直和医学、伦理、文化、宗教、法律、政治缠来绕
去，难以剥离。尤其在美国，同性恋问题更是一个现实问题，同性恋
人数日益增多，美国人口普查局2001年8月8日发布的统计数据7显示，
2000年美国共有94万对同性恋伴侣，这些同性恋伴侣不光分布在大城
市里，也分布在小城镇和偏远的乡村里，如今美国99.2%的城镇里都
有同性恋伴侣。据人口普查官员介绍，还有一些同性恋者由于单身居
住等原因没有被普查到。同时还有许多人由于害怕社会和家人的歧视
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同性恋者，没有诚实地回答普查员的问题。如今全
美由上而下，上至总统，议员，法官，宗教领袖，下至贩夫走卒，平
民百姓，争论的问题就是：同性恋权利和同性婚姻合法化。美国最大
的心理学家联合会──美国心理协会（APA）2004年7月28日公开表
示支持同性恋婚姻，反对歧视同性恋父母。这是该协会第一次就同性
恋问题进行公开表态。

　　中国同性恋也告别了隐秘时代。在中国，同性恋已经成为一个不
能回避的社会问题，社会应该对同性恋问题给予重视，应该对同性恋
进行科学的研究，这不但有利于同性恋人群，而且同时更有利于全社
会。本文试图通过对美国男性同性恋问题的研究，更加引起中国学者
乃至整个社会大众对中国同性恋问题的重视。 

2. 中国同性恋现状及其话语权

　　在中国这个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虽然目前官方没有关于同性
恋存在的准确数据，但学界估测国内同性恋者约有４０００万人。这
意味著，我们身边每一百人中就有两到三人或更多的人，愿意选择同
性为伴侣。这个庞大的数字背后，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群体。卫生部副
部长殷大奎曾说，目前虽然没有我国同性恋发生的数据与正常性取向
者的对照数字，但可以肯定，同性恋者人数惊人，但此现象一直没有
引起有关部门和社会足够的重视。

1.1 中国男同性恋现状

　　由于受到传统家庭观念和社会环境的压力等因素的影响，中国的
同性恋者一般都会想方设法的隐藏自己的性取向，从外表形象上很难
判断一个同性恋者，现实让他们不得不伪装。

　　据学界估测国内同性恋者约有4000万人之多，这还不包括更多的
由于家庭因素不愿承认、公开自己性取向的同性恋者和双性恋者，相
对于中国的人口总数，可以说，中国同性恋者也是世界之大众。

　　90年代以来，中国同性恋者统计数量不断增长。一方面，社会多
元文化的发展，单纯的性取向问题已不再是伦理学讨论的焦点而被视
为个人隐私更多的得到保护和宽容；另一方面，教育层次的普及和提
高，也让更多有同性性取向的人正视并承认自己的同性恋身份，特别
是因特网的出现，更加速了同志圈子的号召力和凝聚力，也让他们大
胆地选择自己生活方式成为可能。有相当比例的同性恋者，是在上网
时偶然接触到同志题材网页和其他资讯后，自己的同性恋意识才开始
觉悟的。他们刚进入到这个圈子里时，都怀著一种新生的惊喜与憧憬
来规划自己的未来。在他们的主观愿望中，他们的未来是与同志爱人
组织一个与主流婚姻一样的家庭，当然，在形式上可能会有些不同，
比方由于没有结婚证而不受法律的保护、失去道德力的约束等。这些
后来都成了同志爱情最不稳定的因素。

　　同性恋者大都是在找一种感觉，所谓的“感觉”是指一个人的知
识层次、品味等。虽然同性恋者都很在意自己的仪表修饰，但同性恋
者认为男人最优秀的品质就是粗犷、豪放、成熟，其实，这与异性恋
的审美观是一致的。

1.2 中国男同性恋话语权

　　在福柯的理论中，“话语”并不是表示言语的替代词，而是处于
历史中的产生权利关系的物质实践。话语存在于体制和社团之中，并
对其起支撑作用，它与特殊的知识紧密联系。

　　中国的男同性恋者受西方同性恋文化的影响，也有其特殊的话
语：

同志／玻璃：同性恋者的代称。
Gay：同性恋者，通常用来指男同性恋者。
兔子：台湾对男同性恋者的代称。
公司：同性恋者聚集的公园或露天的公共场合。
MB：即Money Boy，男同性恋圈内提供有偿性服务者，有的地方称
“鹅”。
1和0：在男同性恋者的性生活中，1是指主动的“丈夫”，0是指被动
的“妻子”
BF（Boyfriend）：男同志称自己的情人为BF。
419，也称一夜情，for one night 英文的汉语简称。
Gay吧：男同志酒吧。
熊：胖胖的男同志。
哥哥：男同志族群中，外表较具有传统异性恋男子气概者。
弟弟：男同志族群中，外表刚健，却兼具阴柔特质者。
CC：sissy 英文的谐音，指气质阴柔，女人气的男同志。
直人（Straight）：指异性恋或非同性恋者。
直同志：就是直人与“同志”的组合，是指认同同志、对同志友善、
颠覆性别霸权位置的异性恋者。
In the Closet(在衣柜里)：这是一个比喻，指同性恋或双性恋者向家人、
朋友、认识的人以及社会隐藏其性倾向。相对的，当同志向他人表明
其同志身份时，称为“出柜”（Come out of the Closet）。
现身（Come Out）：也叫亮相，由“出柜”一词延伸而来，也是指采
取行动对周围人与社会表明自己的同志身份。

　　之所以中国的男同性恋者有著其独特的语言，恐怕是来自全社会
对同性恋的看法的差异。社会大众用某些字眼来评价同性恋的，比如，
另类、边缘、异态，甚至变态、恶心、神经病、精神病等等。一谈到
同性恋，人们第一反映就会想到HIV、想到艾滋病、想到吸毒、想到犯
罪。总之作为一个不被主流社会所接受的弱势群体，同性恋及同性恋
者总会在各个方面受到歧视。中国的男同性恋的独特话语就这样应运
而生了，明显地表明同性恋与异性恋之间有著天壤之别。

　　虽然目前，中国也算是走出了“同性恋非病理化”这一步。中国
的同性恋者能否得到公众认可和更多的法律保护？同性婚姻能否在中
国出现？这仍是很多人期待的一个问题。

　　社会学家李银河提议立法保护同性恋者权益。虽然中国没有歧视
同性恋的法律，但也没有保护同性恋的法律。她认为，现代社会，同
性恋仍是一个弱势的族群。像《妇女权益保障法》一样，是否应该增
多一个保护同性恋者权益的法律。她认为，同性恋者应多向社会发出
自己的声音，提出自己的要求。四千万中国同性恋者，有权利过享有
尊严和体面的生活；有权利公开自己的性倾向，而不必担心遭受侮辱
和敲诈勒索；有权利和多数人一样工作学习而不担心受到任何歧视；
有权利去爱一个喜欢的同性，甚至有权利向他所爱的人求婚，并且要
求法律来承认他们的这种婚姻关系。2006年李银河教授再次把《同性
婚姻提案》上交全国两会，虽依旧未通过，但李银河教授是永远值得
敬佩的。

3. 中国男同性恋者在主流文化中的处境：对立与融合

3.1 中国男同性恋者与主流文化的对立

　　中国同性恋者是一个被所谓的“主流文化”所挤压的边缘群体。
从发生机制上讲，无论是生理因素、家庭因素，还是心理因素，同性
恋都是每个深陷其中的人无法自控的。在文化上，人类文明发展的历
史本质上就是人类很多无法自控的缺憾不断被包容的历史。在当今社
会中，作为人类无法自控的缺憾，同性恋正处于排斥与包容的临界点
上。 

　　同性恋在人类历史特别是西方历史上，意味著严刑和极端待遇，
就是因为同性恋的性倾向及其性行为历来被视为一种“违反人类天性
的罪行”。这种不公正的待遇从中世纪的欧洲开始，经历了英国的酷
刑时代、美国的“镇压运动”和“恐同运动”时期，直到20世纪50年
代才有所收敛。在此过程中，同性恋人群成为所谓正常人群恶毒攻击
的对象。在我们的社会中，虽然没有“酷刑”和“镇压”，但对于同
性恋群体的歧视、偏见和恐惧还是普遍存在的，同性恋被视为违反了
社会的“公序良俗”。 

　　中国同性恋群体作为弱势群体的身份认同与中国正统的主流文化
所建立的异性恋“强势群体”身份认同产生了碰撞。在权利意识不断
张扬的情境下，在全球伦理的压力下，在同性恋暴露出的麻烦中，在
同性恋与异性恋的交锋中，虽然主流文化也正在以一种包容的积极的
姿态，接纳那些人类无法自控的缺憾，但是，本能的排斥与文化的沿
袭相结合，仍然让大多数人认为同性恋是有悖于社会发展的。

3.2 中国男同性恋者与主流文化的融合

　　李银河教授在《同性恋亚文化》中指出同性恋是一种亚文化
（subculture）。其实，同性恋文化几乎还算不上“亚文化”。英文中
的subculture是个社会学概念，根据Merriam-Webster的解释，它包括
两个相联的定义，一为“社会中某一族群所特有的文化观念和行为方
式”，二为“在社会、经济和伦理等方面具有独特特征的族群” 12。
由同性恋者构成的同性恋族群应该是第二个定义，若把同性恋文化归
为亚文化，则是我们通常引用的第一种定义。在同性恋群体内部，他
们拥有共同的信仰、价值观念和认知模式等等。同性恋文化并不是以
一种亚文化的形态与主流文化相对立，同性恋文化应划分为主流文化
的支文化，同性恋文化作为一个实体是主流文化的支文化。

　　无论是站在主流文化的立场上还是站在同性恋支流文化的立场上，
社会应该从各个方面保护同性恋者的利益，并给予他们明确的身份。
婚姻法，从解放初期宣扬男女平等到现在主张异性爱而排斥同性爱，
男女平等可以说实现了，为什□女女、男男就不能平等了呢？

　　同性恋群体由于社会现实而不情愿地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他们
可以说在夹缝中挣扎著生存。同性恋群体拼命地想与这个现实的社会
融合成一体，但是，传统的心理学加之传统的伦理道德，将“变态”
这个字眼不负责任地强加在所有同性恋身上，何谓“变态”？“变态”
相对于“常态”，“变态”即“非常态”。同性之间的爱并不是一种
“非常态”的社会现象，只是因为同性恋处于少数，更是因为主流文
化中传统的伦理道德观的作用，同性恋才不被社会所认可，所接受，
更不受保护。虽然学者在争议“存在的是不是合理的？”，中国同性
恋的存在我们也不敢说是否合理，但是，我们必须意识到中国同性恋
群体是存在的，也应该正视中国同性恋者。

4. 中国男同性恋者在主流文化中的身份构建

　　随著社会的发展，现代科学已承认同性恋不是一种心理变态，而
只是个人“性取向”的差异。2001年4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
断标准》也把同性恋从精神病名单中删除，实现了中国同性恋非病理
化13。医学病理上的归位，为同性恋者还原社会地位提供了科学依据，
人们开始关注身边这群生活在灰暗角落里的“地下者”。2005年8月
8日，中央电视台新闻调查播出《以生命的名义》，对话同性恋者；
2005年9月29日，《南方周末》发表《两个男人的20年“婚姻”》，
再次以个案解读同性恋的生存困境14。当社会因防艾而开始关注这一群
体时，受压抑的困境开始促使同性恋人群争取自身权利意识的觉醒。

4.1 社会对中国男同性恋者的身份认同

　　在所谓的同性恋研究中，自我认同与行为表现之间的关系一直备
受关注。最近，学界达成了以下共识：在大多数文化和历史背景下，
自我认同与行为表现之间的关系表现得复杂而多变；诸如“同性恋”、
“双性恋”、“异性恋”、“同志”(gay)、“酷儿”(queer)和“克隆
人”(clone)之类的称谓，都是被社会建构起来的；是社会建构把自我
认同与行为表现加以联系而又令人琢磨不定。学术界习惯于把某些公
开的行为表现(public performance)与个人的身份认同密切地联系在一
起。

　　同性恋是一个被边缘化的群落，而且大都与罪恶、丑陋这样的词
汇联系在一起。尽管有人声称它不再是游离于主流的边缘现象，不再
被视为多元主义所谓的对生活方式的另一种选择，但我们必须承认：
这个群体的生存环境仍是尴尬的。整个社会的主流话语还是排斥他们
的，他们的境遇尽管有了一定程度的改善，但不公平依然存在，他们
承受著巨大的压力：婚姻、家庭、伦理以及法律。

　　4.2 中国男同性恋者自身的身份构建

　　在国外，为了排除社会的“歧视”和“偏见”，同性恋者自发结
社、集会和游行，推动了同性恋权利运动的兴起。尤其是20世纪60年
代以后，随著同性恋社区的发展，同性恋酒吧的普及，以及同性恋身
份认同的加深，同性恋开始对自身作为社会“流浪者”和“犯罪者”
的地位日益不满，开始自发组织起来寻求合法的地位和平等权利。这
种运动不仅强烈冲击著传统道德观念，而且直接促就了一些国家的法
律变革。例如，在美国，一些州开始允许同性恋结婚。英国政府也计
划推出一系列保护同性恋权益的法规制度。 

　　在中国，第一届北京同性恋文化节可谓中国首次同性恋最引人注
目的活动，但几经周折，最终夭折。该文化节文艺总监崔子恩在开幕
前说：“同性恋也许不是金子，但肯定是这个时代黑白美丑的试金
石。”

　　李银河教授欲在第一届北京同性恋文化节上致开幕辞：

　　长期以来，人们一直对同性恋现象采取一种视而不见的态度，在
社会中造成了这一现象根本不存在的假象。少数进入人们视野的同性
恋者，不是求医问药要求矫治的，就是犯了罪的。由此更增强了人们
以同性恋为疾病、犯罪和社会越轨行为的看法。   

　　同性恋者应当像每一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一样享有人身自由的
权利，享有自由选择性对象的权利，享有结婚的权利。这种权利不仅
不应当被剥夺，被歧视，反而应当得到精心的呵护。因此，在我看来，
这次同性恋文化节的意义不仅限于文化娱乐，而且是同性恋者本应享
有的宪法权利的伸张。我相信，同性恋文化节的成功举办将有利于公
众对同性恋的了解，也有利于同性恋者对自身的了解，将使我国的同
性恋亚文化更健康更蓬勃地发展起来。

　　中国同性恋者已经是一个不小的群体，他们同样为社会的发展积
极贡献自己的力量，同性恋者也应具有享受社会进步所带来的种种成
果的权利以及要求与他人共同发展的权利。依法尊重同性恋者的人格
尊严和选择自由，保障他们安宁、幸福生活的权利，是现代法治“以
人为本”的基本体现。因此，全社会尤其是国家立法者，应当从宪法
尊重和保障人权、赋予公民平等权的高度，关注同性恋人群追求幸福
生活的权利诉求，消除社会对他们的歧视、偏见，以宽容的心态和妥
当的制度安排，去帮助他们构建和谐、健康的“同性社区”。

5. 总结：中国男同性恋者话语权发展预测

　　同性恋在中国的处境也像许多其他问题在中国的情况一样，面临
的虽不是严酷的迫害和极端的仇视，却遭受主流社会的忽视和蔑视。
这种处境使中国的同性恋者滋长了一种苟且偷安的心境，希望永远躲
在阴影中生活，与世无争，不愿也不敢发起激烈的改造。这种情况看
来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西方同性恋权利运动取得更多进展，
例如在更多的国家和地区争得合法地位、同性婚姻权利、平等就业权
利，在世界上更多的人们对同性恋的看法有了更大的改变之后，中国
的同性恋者才有可能在更大的程度上被中国社会所接容纳。

　　中国的同性恋依然身抱琵琶半遮面，我们无法对未来做一个预期。
但是当我们知道自己的身边可能就有这些人，他们可能是你的兄弟姐
妹，可能是你的朋友师长。当他们的内心焦灼不安，有著强烈负罪感
的时候，当他们不得不违背自己的天性去做一些对自己和异性不利的
事情的时候，他们输掉的会是一辈子的幸福。既然选择同性恋不是他
们的意愿也不是他们可以改变的事实，既然在文明的社会里，每一个
人都有权利幸福而和谐的生活，我们作为一个有良心的群体应当祝福
祝他们永远幸福！


作者简介：
李强，男，1977年7月出生，山东德州人，天津外国语学院英语学院
教师，硕士，主要从事英语国家社会文化研究。本人曾在《中国性科
学》第三期发表文章，名为“美国男性研究的过去、现在与将来”。
EMAIL : liqiang@tjfsu.edu.cn， 电话：13502099667

◆　　　　　　　大陆男同志社区组织的发展

　　　　　　　　　　　　　郭雅琦
　　　　　　　　　　北京纪安德咨询中心

　　1980以前，大陆社会和民众对同性恋基本上是一无所知。随著艾
滋病的出现，同性恋一词也随著艾滋病进入大陆，而使大陆民众听到
了这个词。同性恋的艾滋病化使社会对同性恋的第一个印象就是艾滋
病的代名词。这个期间根本就没有同志组织。

　　1990以后，中国同性恋人群中的一些有识之士，以自我赋权的勇
敢精神，与国际上的一些同志朋友一起开始自觉在人群中开展反对社
会歧视，抵制艾滋病危害的社群动员工作。

　　1996年，以童戈、崔子恩为代表等人的同志文学作品在海外出版，
标志著中国当代同志文学的诞生，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综观所有少数、弱势和边缘人群，如妇女、老人等，无不是通过
自己的解放和自救才能够使该人群的生存状况和平等权利得到改善。
1997年3月29日，99575北京同志健康咨询热线开通。这是大陆具有社
区组织意义的工作团队。对同性恋者加以精神心理支持，帮助他们／
她们在生活、学习、工作、婚姻以及身心健康等等减轻生活压力、开
放自我、保持健康的心态，是非常必要的一种同伴关怀的公益工作。
国内外专家为热线提供了诸多的支持和帮助。

　　99575热线的发展是非常艰难的。在中国当时的环境下，从事同
性恋相关的工作存在著相当大的风险。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始终认为，
我们的存在就意味著在争取著我们的权利，因此，99575一方面避免
讨论敏感话题，一方面加强了各方面专家的交流与合作。实践证明这
个策略是正确的。

　　1998年，由北京99575同志热线发起和组织，举办了国内第一次
全国性的同志活动─大觉寺联谊活动。

　　99575热线的发展为中国各地志愿者小组的发展提供了经验与帮
助：

　　2003年以“参与式”活动方式分别在昆明、南京、北京召集20多
个城市的“同志”人士，讨论了同志社区的建设问题。

　　纪安德咨询中心和99575热线在2004年聘请童戈先生主持并执笔，
成功地完成了《MSM人群预防AIDS行为方法研究》和《同志社区活动
的组织和协调经验汇编》。这两个报告的完成在中国同性恋运动中是
非常重要的标志。

　　这在中国社会是第一次在同性性活动研究领域，表达出了同志群
体的研究见解、发出了同性恋人群自己的声音，这是在学术领域争取
平等话语权的重大进步。

　　大陆同志社群志愿者工作小组正在逐渐成为强大的有生力量。
2006年，中国的同志小组达到了60多个。同志网站有300个以上。有
些组织已经成功地在民政部门登记成为非政府组织，一些在工商注册
成为非盈利机构。更多的是处于草根状态。

　　随著社会的发展越来越多的组织会逐渐成长起来。目前，中国同
志社群志愿者工作小组的组成特点：
    
　　第一种：同志自己成立的独立小组。
    
　　第二种：以有专业背景的专业人士组织和主导，由同志志愿者参
加的小组。
    
　　第三种：以同志志愿者为主，挂靠某些机构或专家的小组。
    
　　第四种：以同志活动经营场所的经营者为中心形成的小组。
无论哪种形式，这些小组的建立本身就意味著同性恋人群已经从默默
无闻开始走上了自我赋权，自我解放的道路。

　　目前，大陆的同志人群以志愿者团队为代表，以同志人群自己的
专家为代表，正在努力同政府和社会各界进行对话和交流，向他们发
出自己的声音，表达自己的权利诉求，利益诉求。目前，他们不仅努
力参与到政府的艾滋病工作决策中，也努力争取在更广泛的社会层面
形成自我阐释的表达。

　　中国同志小组的不断涌现和不断开展工作，使同志人群参与社会
性别的平等开始成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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